甲A再回首:两支青年近卫军争霸99赛季 最终诠释了成王败寇的含义

拥有67年历史、曾经荣誉满身的辽足,最终没能敌得过岁月的车轮,虽然没有官宣,但解散已经成为铁板钉钉的事实。这让小编不禁想起了2014年拍摄的一部名为《中国足球职业联赛20年词典系列专题片》,其中就有一集专门讲述99赛季那支辽小虎。他们最后一轮在客场被北京国安1-1逼平痛失冠军,对于这个结果,辽足的旗帜球员肇俊哲有这样一段意味深长的话:“其实那个时候真应该让我们拿冠军,甲A需要新鲜血液,需要新的关注点,起码从经营的角度讲也应该让辽足拿一次冠军,这样对甲A对于中国足球各方面都会有更大的影响力。”

其实在第一次看那段片子的时候,小编还是颇不以为然的。毕竟对于山东球迷来说,99年的双冠王无疑是一段童线击败大连万达实德捧起足协杯冠军之后的那个晚上,济南大街小巷的扎啤摊都断了货,一群群球迷尽情狂欢后,带着微笑像婴儿一样睡去,在甜美的梦乡里继续拥抱那一抹橙色。运气也好,实力也罢,中国职业联赛历史上第一个双冠王却是货真价实。但如今辽足解散,想起小肇4年前的话,却又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21年前那个赛季,或许就是那两支在甲A赛场上出尽风头的青年近卫军未来之路的分水岭,夺冠的鲁能成长为中超豪门球队,而辽足却磕磕绊绊,最终在中国足球最低谷的2020年黯然消失。他们用21年的时间,诠释了什么叫成王败寇。

在聊这个话题之前,还得从职业联赛开始之初多说几句。1994年,中国足球职业联赛正式拉开大幕,在那一年的第2轮比赛中,十冠王辽足遇到的对手就是少帅殷铁生率领的山东泰山队,比赛的结果是唐晓程一剑封喉,泰山队1-0气走辽足。当然第二回合比赛,辽足坐镇主场还了泰山队一个1-0,国脚黎兵的进球为十冠王找回了场子。那个赛季,辽足拿到第4,泰山队则排名第5。不过对于人才济济的十冠王辽足来说,这个成绩无疑令人失望。但第5名对于当时甲A最穷球队泰山队来说却是一个意外惊喜,毕竟在93年甲B联赛还只名列第3的他们是托甲A元年联赛扩军才得以幸运入围顶级联赛。

但甲A元年的第4名,却已经是十冠王的回光返照,1995赛季,马林、黎兵等主力离队,实力大打折扣几近病入膏肓的辽足积分垫底跌入甲B,送他们降级的是辽足名宿张京天率领的广州太阳神,赛后白发苍苍的老帅哭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赵传那首《你我的约定》响彻辽宁的各大电台和电视台,山海关外眼泪横飞。 但另外一边,甲A最穷球队泰山队不仅稳居中上游,还干掉新科甲A冠军上海申花拿到了首届中国足协杯的冠军,值得一提的是,在足协杯八进四的比赛中,泰山队在首回合客场3球惨败的情况下完成了4球惊天大逆转,将辽足踢出4强。那个时候,殷铁生的球队虽然没有辽足那样的影响力,但却展现出一股朝气蓬勃的气势,在甲A联赛中没有球队敢小视他们,当然,这其中不包括大连万达。

此后的3个赛季,辽足在甲B联赛中起起伏伏,1996年,辽足本有机会成为足球职业化改革的先锋,张桐坡引资并担任总经理的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是国内首家股份制足球俱乐部,当时辽宁依然是全国足球氛围最为浓厚的地区,张桐坡没费多大力气就找来了6家企业出任辽足股东,而且大家也都是诚心诚意拿出真金白银来投资辽足。而在1998赛季,辽足开始了大换血,曲圣卿、肖战波、张玉宁日趋成熟,曲东、李尧、王亮等年轻人也上调一队,加上1998年中期从健力宝归来的李金羽、李铁、姚立,朝气蓬勃的辽小虎初露锋芒,在那一年的甲B联赛中刮起了青春风暴,还在足协杯半决赛两回合点球淘汰了不可一世的大连万达,致使万达老总王健林一怒之下宣布退出中国足坛,这其中,裁判的吹罚是主要原因,但被辽足这帮毛头小伙击败,老王脸上也确实有点挂不住。

辽足完成了换血,在甲A夺冠无望保级无忧的泰山队也遭遇到了危机,97赛季,殷铁生的球队也进入了发展瓶颈期,一种60后老将开始状态下滑,球队的凝聚力也不如联赛刚开始那两年,宿茂臻、李霄鹏等球员都闹过离队。97赛季最后一轮,泰山队主场迎战天津立飞三星,如果输球,他们将因为小分跌入甲B跟辽足做伴,在这种情况下,殷铁生的球队也顾不上跟老兄弟的交情了,宿茂臻和宋毓明各进1球,泰山队2-0获胜,一脚将天津队踹进了甲B。

那个赛季结束后,鲁能集团接手山东足球,与辽足一样,他们也开始了大换血,唐晓程、邢锐、吴刚等一批老将先后离开或者退役,75和77一代逐渐扛起球队大梁,两支青年近卫军一个在甲A、一个在甲B,都刮起了青春风暴,当然,98赛季鲁能的战绩并不好,最终排名第9创造了职业联赛最差战绩,而辽足则一路高歌猛进,与天津泰达携手重返甲A。值得一提的是,98赛季,鲁能还从辽足引进了宋黎辉和王凯两名球员,前者在95赛季两队足协杯交手中还打进过1粒进球。后者在鲁能没有站稳脚跟,最终离开。

在这种情况下,波澜壮阔、让辽鲁球迷刻骨铭心的99赛季拉开战幕,首轮比赛,辽小虎就凭借曲圣卿的进球客场1-0掀翻大连万达,让对手主场55场不败纪录作古。而桑特拉奇执教的鲁能则在客场击败了苦主青岛队,在第一轮比赛后登上了积分榜榜首的位置,当然那个时候,连他们自己也不信自己能夺冠。毕竟主力中锋宿茂臻遭遇重伤高挂免战牌,桑尼带来的三名前南外援中,除了门将萨沙表现还不错,德扬和德拉甘都只能算中规中距。后来鲁能高层果断选择更换外援,重新召回98年表现不错的巴力斯塔,并引进了乌拉圭前国脚罗麦多,桑尼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接受。

99赛季甲A第一阶段踢了9场比赛,辽小虎4胜3平2负拿到15分排名第3,前者曲圣卿、张玉宁和李金羽组成的“金圣玉”三叉戟呼之欲出。鲁能则是3胜4平2负名列第4,在宿茂臻缺阵的情况下,中后卫小李明竟然以4粒进球成为球队的头号射手,前9轮比赛,鲁能5场没有进球,踢了4个0-0。

在人员不整的情况下,桑特拉奇将防守反击运用到了极致,并开始了他的乾坤大挪移,踢前锋的舒畅、高尧分别被固定在了中后卫和后腰位置上,而出道以来一直踢中卫而且在鲁能已经沦为铁板凳的宋黎辉则位置前提改踢攻击型前卫,桑尼甚至称呼他为中国齐达内。此外王超、郝伟、侯志强、邓程等球员也被桑尼一一发掘,那个赛季,王超、李明、舒畅和郝伟组成的平均年龄23岁的全新后防线开始初露峥嵘,李霄鹏、宋毓明、宋黎辉等中生代球员也开始挑起大梁,年龄更大的邵延杰则被赋予队长重任,与伤愈复出的宿茂臻一起扛起鲁能的领袖大旗,鲁能的换血宣告完成。

当然,与辽小虎相比,鲁能无论是球队打法还是球员形象上都差了太多。老帅张引率领下的那支辽小虎,李金羽、张玉宁等人都属于偶像级球员,即便是踢客场也能得到无数球迷的追捧,李金羽还在那个赛季出版了自己的写真集《绝对大羽》,签售现场用小品里的话说就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张玉宁也在2001年参演了电视剧《乌龙闯情关》。当然,更令人震惊的还是他们的战绩。从联赛下半程1-0击败大连万达双杀对手开始,辽小虎一口气取得了甲A联赛的8连胜,这其中主场6-1狂扫上海申花更是震惊中国足坛,那场比赛,李金羽上演帽子戏法。虽然鲁能期间也曾经连克申花、实德拿到5连胜,但之后却被泰达和延边先后逼平鲁能,被辽小虎甩开了6分的差距,中国凯泽斯劳滕神话呼之欲出。

不过那个赛季,有一支号称特立独行、号称巨人杀手的球队–吉林敖东,也就是大家都熟悉的延边队。那个赛季,他们逼平过大连万达、上海申花,双杀了四川全兴,联赛下半程,他们客场0-0逼平山东鲁能,将鲁能从榜首位置上拉下马,而在第22轮比赛中,他们又坐镇主场2-1双杀辽小虎,让2-0击败国安的鲁能趁势将比分缩小到3分。随后在两支青年近卫军的直接对话中,辽小虎坐镇主场最终与鲁能互交白卷,没赢下那场比赛,让争冠的天平向鲁能急剧倾斜,因为在最后的3轮比赛中,鲁能的对手是深圳、沈阳和武汉三支保级球队,而辽足则要与重庆、四川和北京过招。

而在两队直接对话后,悉尼奥运会足球预选赛开战,甲A进入休赛期。人才济济的辽小虎贡献了李金羽、李铁、张玉宁、肇俊哲、张永海等5名球员,而他们都是辽足征战甲A的绝对主力,相比之下,山东鲁能则只有舒畅1人入选。这对于两队的甲A争冠无疑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最终,国奥队铩羽而归,辽小虎带着五味杂陈的心情踏上甲A收官战的征程,结果第一场比赛就在主场被实力强大的重庆隆鑫1-1逼平,而鲁能则在主场4-0轻取深圳平安,两队积分缩小到1分。倒数第二轮,两队分别客场挑战四川全兴和沈阳海狮,结果都与对手1-1战平。争冠的悬念保留到了最后一轮。辽小虎只要客场击败北京国安,就可以将冠军收入囊中。

北京客场之旅,辽小虎依然受到了狂热追捧,李金羽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表示,辽足只有一种压力,那就是必须取胜,而对手北京国安无论胜利还是失利,都会受到舆论上的压力。这段话虽然听上去让人一头雾水,但却代表了辽足队员的一种心态,估计在他们看来,无欲无求的对手会顺水推舟送他们一个人情,这在当时的中国足坛似乎是一种常见现象。但他们却忘了,对手是北京国安,这支首都球队貌似从来都不考虑给谁面子的问题。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高雷雷的那脚远射,让辽小虎一脸懵逼遭遇了1-1的平局,赛后拼得头破血流的大羽向着国安球员狂吼:“有你们这么踢球的吗?”听上去国安不是踢了一场货真价实的比赛,而是放水踢了一场假球。而在另外一块场地上,鲁能5-0大胜武汉红桃K,1分优势反超辽小虎拿到了队史上第一座联赛冠军奖杯,并在之后再接再厉,两回合击败了大连万达实德,将足协杯冠军也揽入怀中,成就了当时中国足坛史无前例的双冠王。

应该承认的是,辽小虎配得上联赛冠军,那是一支人才济济朝气蓬勃的偶像级球队,张玉宁、李金羽、肇俊哲等人都是当时无数少男少女魂牵梦萦的偶像,知名度绝对不亚于一线娱乐明星。换句话说,他们完全可以乘着甲A冠军的东风,蜕变成一支可以称霸中国足坛十年八年的王者之师。但假如只能是假如。

2000赛季,辽足4-2击败鲁能拿到了超霸杯冠军,曲乐恒的帽子戏法让辽足球迷眼前一亮,但就是在那一年,曲乐恒与张玉宁、王刚等人外出吃饭,回归途中发生了车祸,曲乐恒被定为一级伤残,从此只能坐在轮椅上。这次事故,也让99赛季铁板一块的辽小虎开始了分崩离析,曲圣卿、李铁、张玉宁、李金羽等人先后离队,辽足从此走上了卖人维持球队运营的道路。2009年,他们队史第2次降入次级联赛,虽然一年之后就重新冲超成功,还在2011赛季杀进三甲获得了亚冠资格赛参赛资格,但他们却最终放弃,理由是输掉亚冠资格赛就必须踢亚足联杯的捆绑式做法让他们无法接受。这次事件也让他们得到了一个“辽跑跑”的称号。

2017赛季,辽足再次降级,这一次几乎山穷水尽的他们再也无力回到中超,并在今年因为财政危机事实上黯然解散。这支老牌球队之所以沦落到这支地步,原因很多,是天灾也是人祸。但如果那支辽小虎成功夺冠,他们得到的支持会更多,留队继续踢下去的可能性也非常大,甚至可能顺势完成真正的股份制改革,不至于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而拿到那个赛季双冠王的山东鲁能,则从一支甲A中游球队开始了向豪门球队的蜕变。他们创办了鲁能足校,并在此后几年保持了稳定的投入,虽然连续4个赛季无缘三甲,2003赛季甚至排名倒数第4,但有99年那个联赛冠军打底,鲁能集团始终对球队充满信心,并最终等到了春暖花开的那天。2004-2010赛季,他们拿到了3个中超冠军、2个足协杯冠军和1个足协杯冠军,并两度荣膺双冠王,成为真正的中超豪门球队。虽然在恒大时代战绩滑落,但他们依然是实力排名前列,没人敢忽视的强队。随着99赛季双冠王中场核心李霄鹏的上任。鲁能重新复兴的可能性还是很大。而坚守辽足14年的肇俊哲,却已经漂泊他乡,成为了石家庄永昌的总经理。两大旗帜球员的处境,其实也是两支球队境况的缩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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